番外01|原來還有這個
星期六下午。
北谷唯窩在砂緒伊家的沙發上。
虎斑貓趴在她旁邊。
砂緒伊坐在另一側。
電視停在電影選單。
已經停了快十分鐘。
「妳到底要看哪個?」
「不知道。」
「剛才那個?」
「妳不是說不要?」
「我說看起來很無聊。」
「那不要。」
「這個呢?」
「都可以。」
「……」
北谷唯轉頭。
「妳有沒有想看的?」
「沒有。」
「那妳為什麼要跟我一起選?」
砂緒伊看她。
「妳問我。」
「……好。」
北谷唯隨便按了一部。
「就這個。」
「嗯。」
電影開始。
二十分鐘後。
虎斑貓睡著了。
三十分鐘後。
北谷唯從原本坐在旁邊,變成靠在砂緒伊身上。
四十分鐘後。
砂緒伊的手已經很自然地環在她腰上。
沒有人特別注意。
本來就是這樣。
北谷唯看著電影。
偶爾拿桌上的零食。
吃兩口。
又塞一個到砂緒伊嘴裡。
砂緒伊也照吃。
「好看嗎?」
「還可以。」
「我覺得男主角很煩。」
「為什麼?」
「有話不講。」
「喔。」
北谷唯轉頭看她。
「妳沒有資格喔。」
「我現在有講。」
「所以我說男主角。」
「喔。」
北谷唯笑了一下。
繼續看。
電影演到後半。
男女主角終於把拖了大半部電影的事情講開。
北谷唯看得很認真。
「早點講不就好了。」
「嗯。」
「浪費一個半小時。」
「不然電影會太短。」
北谷唯抬頭。
「妳居然會吐槽電影?」
「沒有。」
「妳剛才明明就是。」
「喔。」
畫面繼續。
兩個角色靠近。
接吻。
北谷唯沒有什麼反應。
砂緒伊也沒有。
畢竟親吻這件事,她們已經知道了。
甚至就在幾分鐘前,電影演得太無聊的時候,北谷唯才抬頭親了她一下。
然後繼續看。
所以沒什麼。
直到畫面裡的距離沒有停在那裡。
砂緒伊看著電視。
沒有動。
北谷唯也還靠在她身上。
電影裡的畫面繼續。
沒有特別露骨。
只是很清楚地讓人知道——
接下來發生的事,已經不是接吻。
砂緒伊眨了一下眼。
看著。
過了幾秒。
低頭。
北谷唯正在看電影。
沒有注意她。
砂緒伊又抬頭。
電影繼續。
再過了一會兒。
她又低頭。
北谷唯終於察覺。
「幹嘛?」
「沒什麼。」
「喔。」
北谷唯繼續看。
砂緒伊也重新看向電視。
電影演完的時候,已經快六點。
片尾字幕開始跑。
北谷唯伸了個懶腰。
「還可以。」
「嗯。」
「中間很拖。」
「嗯。」
「但是後面還行。」
「嗯。」
北谷唯轉頭。
「妳有在看嗎?」
「有。」
「那妳怎麼只會嗯?」
砂緒伊停了一下。
「不知道要說什麼。」
「……也是。」
北谷唯站起來。
虎斑貓被她驚醒。
抬頭看了一眼。
「晚餐呢?」
「出去吃?」
「好。」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晚上。
她們吃完飯回來。
北谷唯洗澡。
砂緒伊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浴室傳來水聲。
她滑了幾下。
停住。
不知道為什麼。
腦子裡忽然出現下午的電影。
砂緒伊看著手機。
過了一會兒。
繼續滑。
幾秒後。
又停住。
她皺了一下眉。
浴室門打開。
北谷唯走出來。
穿著留在這裡的衣服。
頭髮還有點濕。
「吹風機呢?」
砂緒伊抬頭。
看她。
「下面。」
「哪個下面?」
「浴室櫃子。」
「沒有。」
「有。」
「我找過了。」
砂緒伊站起來。
「我看。」
她走過去。
北谷唯跟在後面。
砂緒伊打開櫃子。
吹風機就在最裡面。
「這。」
「誰放那麼裡面?」
「我。」
「……」
「喔。」
北谷唯把吹風機拿出來。
「幫我。」
「嗯。」
北谷唯坐在地上。
砂緒伊坐在沙發邊。
吹風機的聲音填滿客廳。
這也不是第一次。
北谷唯有時候懶。
砂緒伊就幫她吹。
手指穿過頭髮。
把還濕的地方撥開。
吹乾。
很普通。
砂緒伊一直都是這樣碰她。
北谷唯也早就習慣。
吹風機關掉。
「好了。」
「嗯。」
北谷唯往後靠。
後腦直接靠到她腿上。
拿起手機。
砂緒伊低頭。
看著她。
北谷唯沒有發現。
她正在回訊息。
砂緒伊的視線停了一會兒。
下午的畫面又出現了。
她移開視線。
「唯。」
「嗯?」
「沒事。」
北谷唯抬頭。
「妳今天第二次了。」
「什麼?」
「叫我又說沒事。」
砂緒伊停了一下。
「喔。」
「怎麼了?」
「不知道。」
北谷唯把手機放下。
「不知道?」
「嗯。」
「哪裡不舒服?」
「沒有。」
「那?」
砂緒伊想了一下。
真的不知道怎麼講。
所以最後只是:
「還沒想好。」
北谷唯看了她幾秒。
點頭。
「好。」
沒有再問。
砂緒伊低頭看她。
忽然想起她們上次說好的事。
不知道怎麼說的時候,不用說沒事。
還沒想好,就說還沒想好。
北谷唯會等。
原來真的有用。
晚上十一點。
關燈。
睡覺。
北谷唯像平常一樣靠過來。
砂緒伊伸手抱住她。
自然得完全不需要思考。
「晚安。」
「晚安。」
安靜。
幾分鐘後。
北谷唯的呼吸慢慢變得規律。
砂緒伊還沒睡。
她睜著眼睛。
看著黑暗。
下午的電影又出現了。
她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
又睜開。
砂緒伊低頭。
北谷唯就在她懷裡。
她們牽過手。
抱過。
親過。
睡在同一張床上。
這些事情現在都很自然。
她以前沒有想過還需要什麼。
也沒有覺得少了什麼。
可是下午以前。
她不知道還有別的。
現在知道了。
砂緒伊安靜了一會兒。
她沒有因為電影裡的人那樣做,就覺得自己也應該。
那沒有道理。
別人是別人。
她跟唯是她跟唯。
所以本來應該到這裡就結束。
知道有這件事。
然後沒了。
可是沒有。
她低頭看著北谷唯。
腦子裡第一次很自然地把電影裡的距離換成眼前的人。
停住。
砂緒伊眨了一下眼。
過了幾秒。
又想了一次。
還是一樣。
不是因為電影。
電影只是讓她知道——
原來還有一種她以前沒想過的靠近。
真正讓她停在這裡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是唯。
她好像——
想。
砂緒伊沒有動。
連原本放在北谷唯腰上的手都沒有移。
只是看著她。
很久。
然後慢慢把視線移開。
這件事跟兩個人都有關。
她記得。
不能因為自己想,就直接做。
而且北谷唯現在睡著了。
更不能。
所以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
北谷唯在她懷裡動了一下。
往裡面靠。
額頭碰到她。
砂緒伊低頭。
「……」
北谷唯沒有醒。
只是找到舒服的位置。
繼續睡。
砂緒伊看了她幾秒。
很輕地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
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五分鐘後。
睜開。
「……」
虎斑貓在床尾翻了個身。
砂緒伊看著天花板。
第一次覺得——
知道一件以前不知道的事。
好像有點麻煩。
隔天早上。
北谷唯醒來。
砂緒伊已經醒了。
而且正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
「幹嘛?」
「沒什麼。」
「……」
北谷唯瞇起眼睛。
「第三次。」
「什麼?」
「妳昨天到現在第三次沒什麼。」
砂緒伊停了一下。
「喔。」
「妳還沒想好?」
「嗯。」
「很難?」
砂緒伊想了一下。
「有一點。」
北谷唯看她。
沒有追問。
只是伸手。
摸了摸她的臉。
「那妳慢慢想。」
「好。」
說完。
北谷唯又閉上眼睛。
往她懷裡靠。
準備繼續睡。
砂緒伊低頭看著她。
「……」
這次。
她已經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
問題是——
要怎麼說。
虎斑貓從床尾抬起頭。
看了一眼。
「喵。」
砂緒伊看牠。
「不要吵。」
虎斑貓:
「喵。」
北谷唯閉著眼睛笑了一聲。
「你們兩個一早在吵什麼?」
「沒有。」
「喔。」
她又睡了。
砂緒伊靠回枕頭。
看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
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第一次很清楚地知道——
原來她想靠近北谷唯的距離。
還可以再近一點。